黃耀明 KING OF THE ROAD (EEG)

洞識黃耀明之音樂喜好的朋友,都會知道能夠發表像《King Of The Road》這樣的專輯,是履行了他多年來的一個心願。

2000年出版《光天化日》專輯的時候跟明哥談起音樂經,他說他很喜歡Nick Drake、Jeff Buckley、Brendan Perry歌曲裡的低迴慘白與私密情感,他很希望有一天自己會有能力寫出這樣的唱片;2002年出版與張國榮合作的《Crossover》那陣子,我又跟明哥做過訪問,他透露當期時他聽了很多Neo-Acoustic的唱片,從而希望日後能夠做出多用上結他伴奏的歌曲;2003年發表《我的廿一世紀》專輯時我又再跟明哥專訪,他表示這次的歌曲受了不少Alternative Country與Folk的影響,但配上電子曲風後,卻又不是怎樣鄉謠與民歌化,而只有吸納了Alternative Country那種孤單感,倘若能有更多時間,他期望真的可以再多做一些赤裸裸在結他上的東西。

畢竟圍繞著明哥的人山人海團員都是電子音樂製作人,其音樂製作總縈繞著電音的枷鎖,這是其音樂態度的一部分、人山人海作品多年來的一種風骨。所以要做出結他音樂化的唱片,是明哥一直以來的希冀。

要豁出去投向結他音樂的曲風,那不是甚麼難事,看看人山人海的新一代團員如at17的Ellen和Pixeltoy的何山都是結他手出身,Gaybird梁基爵也可以處理結他彈奏,甚至前作《若水》裡出自四方果手筆的一曲〈早餐派〉也早已為今次的取向露出端倪。但若置諸於明哥身上以作為一次整體性的突破,需要一點時間再作磨合,那是可以理解。

輾轉多年,明哥終於達成心願,打造出一張用上很多結他、很Folk-Based的專輯,那是他的08年新作《King Of The Road》。整體上的反璞歸真、清爽直接、淡然而民歌化曲風,正是明哥多年想達到的聲音,跟《若水》的華麗與電聲橫流形成強烈的對比。

取名自Wim Wenders之1976年經典公路電影《Kings Of The Road》【大路雙王】的《King Of The Road》,正碟如其名地構成一段公路電影般的音樂旅程。從開場曲〈深港公路〉那好比Johnny Cash的Country-Folk風情起,還有Gaybird很Americana的Pedal Steel和Mandolin彈奏、青葱的口琴獨奏,整張專輯都籠罩著這份置身無拘無束蒼茫公路上的情懷,歌曲風格來得很完整。

《King Of The Road》不獨是一張用上很多結他與民歌化的唱片,也是明哥歷來最「有機性」的專輯——把電音Programming的運用降到最低,反之所有歌曲都是Full Band而來——大部分結他彈奏都是由Ellen操刀,低音結他手是CM,鼓手是恭碩良,此外還有另一鼓手Stephane阿勳助陣。縱使Gaybird仍繼續展示他的Minimoog、Arp 2600等Vintage電子合成器演奏,甚至不忘帶來〈Ear Candy〉這首Space-Age式Synthesizer Music樂章以作為專輯的間奏曲,而何山在出自他手筆的Electro-Rock歌曲〈金粉世家〉裡又以Stylophone作主奏,但在《King Of The Road》裡的恰到好處的電聲卻沒有蓋過有機的樂器演奏,雙方諧和共處。

黃家強作曲的〈同一個世界〉,作品交由蔡德才編曲,感覺來得並不似家強的東西,清爽得來在小號吹奏下卻有著一份浪漫靡爛;〈憶苦思甜〉裡Stephen Chau的古典結他演奏下,此曲是絕對發思古幽情而來,詩意濃郁;2002年龔志成的音樂劇場《M園》裡交由明哥主唱的〈20年後〉,現在終於被明哥重灌成〈20〉,在Veegay重新編曲下不但換上以民歌結他作主導,甚至更泛起Reggae節奏來。

明哥已四十六歲了,縱然Ellen作曲、黃偉文詞的〈親愛的瑪嘉烈〉仍去道出慘錄青年的懊惱,但他所探討的題材已不獨是青春的燃燒,而是開始滲進一份中年情懷(危機?)。〈你頭上的光環〉由林夕執筆下以男士髮線後退來歌頌中年人的光輝歲月。在柔揚溫暖的和唱下,周耀輝執筆的〈平安鐘〉不獨是針對老人問題,也帶出對生命的唏噓。

誠然我不喜歡收錄他重玩Massive Attack本由Elizabeth Fraser主唱的1998年作品〈Teardrop〉,這個淒美另類民歌版,其結他和弦改編手法跟瑞典藉阿根廷裔歌手José González在其去年的《In Our Nature》專輯內之版本有點同出一徹,只是加入了鍵琴、低音結他和敲擊而已。在現場演出時玩玩便算啦,何必灌進專輯裡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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