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ir：Nicolas Godin和Jean-Benoît Dunckel

AIR LOVE 2 (Virgin / Aircheology)

「到底你期望Air的新作會有怎樣石破天驚的變革？」每逢看到有人對現今法國二組合Air的作品表現出一臉諸多挑剔時，我都會投下的一個問題。口語化地說，就是：「咁你想佢哋點樣呢？」

你需要一隊全然不一樣而來的Air？還是別來無恙的Air？就不如兩全其美好了，但兩者之間又要怎樣取得互相平衡呢？無疑，這是視乎不同樂迷的口味而定，沒有一個標準答案可言。好，就索性來過不一樣的脫胎換骨吧，那麼你認為Nicolas Godin和Jean-Benoît Dunckel的音樂該要作出怎樣的蛻變方為之正確無誤呢？我真的很想知道。

今年秋天，Air帶來了他們的第五張官方專輯《Love 2》(又抑或第六張——如果把電影配樂配樂專輯《The Virgin Suicides 》也計算在內的話)，實行愛在秋日陽光空氣中。

然而《Love 2》在表面上並沒有甚麼破格的意圖，Air沒有「驚喜地」變成一隊Post-Rock或Dubstep樂團。反而他們今次卻選擇了「愛」這個普通不過的主題，再加上一個二人穿得官仔骨骨、猶如成熟男士行政人員西裝廣告的唱片封面，注定會受到吹毛求疵的樂迷所嗤之以鼻。

《Love 2》就碟如其名只是一張愛意綿綿的情歌專輯嗎？那又不盡然。

溫文爾雅情意結
誠然，我總是抱以一份情意結來聆聽Air的新作，喜歡Nicolas和JB身上所散發上那股溫文爾雅的音樂氣息。

喜歡上Air，已是早在他們尚未發表首張專輯之前的事，單憑早年的幾張單曲，已把二人視為非池中物。當然其處男專輯《Moon Safari》在1998年初面世，那簡直猶如平地一聲雷而來，人人聽得愛不釋手，打造出是如斯美不勝收的漂亮雅緻Retro-Futurist音樂。專輯在去年才出版過十週年紀念版。

我相信不少樂迷對Air的喜愛，都是定情於《Moon Safari》、定情於當年Nicolas 和JB身上風度翩翩的氣質與羅曼蒂克情味，這是Air最正宗的聲音——Air在音樂上的獨特性，正是從那時奠定下來。三年後，在2001年發表的第二張專輯《10 000 Hz Legend》他們是來得夠突破性、夠前進、夠野心了，但我的確從沒聽人說過喜歡《10 000 Hz Legend》而多於人手一張的《Moon Safari》呢。

人們只管說Air已裹足不前、仍是那老模樣，我不認同——當然他們再沒有洗心革面的改變乃不爭的事實，然而Air在保留其「原味」聲音之外，他們的每張專輯已做到各有迥然有異之處，只是沒有用心細聽過的人察覺不到而已。

沒錯，2003年專輯《Talkie Walkie》的溫暖美麗Cinematic-Pop確是循規蹈矩了一點，但到了2007年前作《Pocket Symphony》帶來日本傳統音樂(Nicolas真的去了學習箏和三味線的彈奏) 與Japan / David Sylvian的氛圍音樂薰陶，這還算是了無新意嗎？

不一樣的空氣
今次《Love 2》有幾個跟以往為之不一樣的地方。

1. 這是Air自設位於巴黎的錄音室Atlas Studio後，首次閉門造車在其自家錄音室灌錄的專輯；2. 專輯內的作品，是Nicolas和JB聯同洛杉磯鼓手Joey Waronker(Beck / R.E.M.) ，首次以Jam歌形式一起寫成，整張專輯的所有演奏亦全由他們三人包辦；3. 不再交由自2004年專輯《Talkie Walkie》起合作無間的Nigel Godrich跨刀(其實之前在2003年與意大利作家Alessandro Baricco合作的《City Reading (Tre Storie Western)》已是由他擔綱混音工作)，而是首次由Air親自擔任唱片監製一職。

《Love 2》在音樂製作上的主旨，是要做出一張回歸DIY、事事親力親為的唱片，不作資本堆砌，毋須客席樂手的裝潢。然而，我倒相信那定會惹來苛刻涼薄的樂迷批評今次他們慳水慳力、製作費自己袋袋平安的說法。好吧，下次Air該找隊八十交響管弦樂團為他們伴奏了。

窩心綿花糖
作為先行單曲的〈Sing Sang Sung〉仍是Air拿手的溫婉、爽朗、清雅小品，如沐春風，絕對人聽人愛。樂迷們都會心想，今次Air在《Love 2》裡就是走這種窩心美好的歌曲路線吧。

沒錯，主題曲〈Love〉是多麼雅緻多麼靚的21世紀Easy-Listening樂章，輕盈秀麗的〈Heaven’s Light〉仍是最典型的Air靚歌(尤愛那神傷孤零的口風琴獨奏)，而由美麗電鋼琴引出的情歌〈You Can Tell It to Everybody〉又是萬般浪漫、淒美動人之作。

你以為今次Air就只有如綿花糖般甜絲絲的歌曲嗎？實情《Love 2》是一張包含著Air兩個面體的專輯。

三人樂隊
就是因為Nicolas和JB聯同Joey Waronker一起在錄音室閉門造車，在《Love 2》裡乃得以彰顯出其Jam Session成果，聽到是一隊三人陣容的Air，而不再是樂迷眼中的法蘭西二人電子樂團。

開場曲〈Do The Joy〉是一首如斯懾人心魄的揭幕歌，祭出Krautrock般的Vintage Synth主奏。帶著70年代Prog Rock色彩的〈So Light Is Her Footfall〉，以及在如流水行雲Motorik Beats節奏與西部電影配樂式結他主奏下的〈Be a Bee〉，猶如70年代警匪片配樂〈Eat My Beat〉，都彷彿回到《10 000 Hz Legend》時的70年代搖滾聲音。

〈Tropical Disease〉由幽幽單簧管主奏帶出其Uplifting的曲式，再配以鏗鏘的鋼琴與柔揚長笛，散發著濃濃的Tropicália / Jazz氣息，然後放緩至抒情的中板節奏，JB才作獻唱，未段還來了一段電結他獨奏呢，好一首鋪排變化多端的Epic曲自。純音樂〈Night Hunter〉有著好比Can之Krautrock歌曲抑或Talking Heads在《Remain In Light》的非洲Afro節奏，反之〈African Velvet〉卻沒有Afro Beats，其粒粒清的結他卻可叫人聯想到Durutti Column或Felt成員Maurice Deebank的結他音樂作品。

情牽女人心
上次有前Pulp的Jarvis Cocker和The Divine Comedy的Neil Hannon等星級客席歌手獻聲，今次的歌曲作品則全由JB主唱，全不假手於人。

浪漫Electro-Pop曲目〈Missing The Light Of The Day〉裡，在Vocoder人聲和唱伴隨下那嬌的的甜美女聲又不是哪位客席女歌手來？那又再次是JB所變聲而成。擁有一把陰柔的唱腔的JB，今次他寫的歌詞都是從女性的角度出發。比如上述的〈Tropical Disease〉他便唱道：”Woman, make me feel warm inside”。

JB真的愈唱愈有女人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