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年前，我購買了美國三藩市的獨立樂團Tussle的首張專輯《Kling Klang》。當日在唱片店邂逅到他們這張專輯時，我對此樂團仍一無所知，恕不知䁱其來龍去脈。當日選購這張唱片，誠然我全因為它喚作《Kling Klang》——Kling Klang，即德國Düsseldorf電子音樂教父Kraftwerk的錄音室名字。心想，把唱片叫得做《Kling Klang》，Tussle的音樂也不會錯得到那裡，於是我便拿著這張新澤西獨立廠牌Troubleman Unlimited的出品付款去。 Tussle被稱為一支Nu-Krautrock樂團。 然後Tussle加盟挪威獨立廠牌Smalltown Supersound，換上新封面重新發行《Kling Klang》，故令到很多人誤以為Tussle是北歐隊伍來。 但是，Tussle並不甘只作為甚麼Nu-Krautrock樂隊，他們的第三張專輯《Cream Cuts》便實行朝往Polyrhythm與實驗性的大方向進發，來得三尖八角。 從Kling Klang到Krautrock Kling Klang即是德語中的”Ding-Dong”之意，Kraftwerk的1971年第二張專輯《Kraftwerk 2》內便先有一曲〈Klingklang〉。然之後，他們位於Mintropstraße 16的錄音室便正式以Kling Klang命名。三十多年來，Kraftwerk的作品都是在這裡誕生；甚至曾幾何時他們作世界巡演時，更差不多要把其Kling Klang錄音室搬到台上周遊列國而成為一時佳話。 毋庸置疑，Kling Klang的傳奇性，是之於其神秘色彩。因為長久以來從沒有外人可以踏足此地，樂手想徵用這裡錄音的話定必會飽吃閉門羹。甚至乎連唱片公司也不知道這裡的電話號碼，亦沒有郵箱，總之是與世隔絕的地方。 當然，我將Tussle與Kling Klang混為一談，那純粹是一廂情願，迄今仍未證實到Tussle把唱片命名《Kling Klang》是否因為Kraftwerk。實情他們的音樂卻並非酷似Kraftwerk也不是很電子，反而卻較接近Can及Neu!的德國Krautrock風格。 Tussle那所謂的Nu-Krautrock，是把Neu!的Motorik節奏或Can的人肉鼓機節拍，再遇上Dub、Disco、Electro與Post-Punk的混種折衷性Dance-Rock音樂。基本上，Tussle跟紐約市的DFA Records出品來得一脈相承。 而事實上Tussle跟德國的Krautrock體系亦甚有淵源。去年其鼓手Warren Huegel曾為前Can主唱Damo Suzuki的美國巡演伴奏；今年5月，樂隊又跟德國電子先鋒Cluster在三藩市同台演出。可惜是，原定他們為The Wire雜誌在芝加哥舉行的Adventures In Modern Music Festival跟另一Krautrock元老Faust的同台演出，卻未能成事。 迷幻民歌界監製 Tussle創隊成員是Jonathan Holland (鼓/電音)、Nathan Burazer (電音)和Alexis Georgopoulos(鼓/口風琴)和Andy Cabic(低音結他)四人。然而隨著Andy離隊專注在他的Freak-Folk組合Vetiver之發展，Alexis改玩低音結他，並找來Warren Huegel (鼓)加入，Tussle在2006年的第二張專輯《Telescope Mind》裡的聲音亦出現了點點變化。 然後作為要員的Alexis也在去年宣佈因創作上之分岐而退出Tussle，故今次在《Cream Cuts》裡我們又看到另一新陣容——除了Jonathan、Nathan和Warren外，還多了一張東方人面孔，他就是新低音結他手Tomonori Yasuda了。 今次Tussle的聲音又有所不同了，曲式配器有機性了，也多了實驗色彩。那不獨是由於失去了Alexis而發生變化，同時亦因為引進了Thom Monahan這位監製。 Thom Monahan曾為Devendra Banhart、Brightblack Morning Light、Joanna Newsom、Vetiver等迷幻民歌單位操刀，其履歷跟Tussle一向的風格甚為風馬牛不相及。Tussle與Thom合作，原來是跟前隊員Andy Cabic有關。 Andy組成Tussle之際，他亦有其民歌樂隊Vetiver，屬於Freak-Folk圈的一份子，跟Devendra Banhart及Joanna Newsom分屬老友，而Thom正是Vetiver的唱片監製。即使脫離了Tussle，但Andy跟Tussle再見亦的朋友，繼續有音樂上的交流，於是他把Thom引薦給Tussle，而Andy亦有為《Cream Cuts》協力。 多重節奏怪物樂曲 《Cream Cuts》仍是Smalltown Supersound的出品，唱片自2006年11月開始動工，一張大玩多重節奏Polyrhythm的唱片，滿是很怪物的作品。 比起昔日Tussle的作品，今次的樂曲在鋪排上多了一份光怪陸離之感。比如一曲〈Transparent C〉，Pumping的重型Techno節拍、Tribal式敲擊肌理、電聲的剪影、Groovy的Bassline，像Tribal Techno與Krautrock產生出的怪胎，尾段又忽然間殺出凌厲的鼓擊獨奏，相當耐人尋味。同樣Groovy的〈Night Of The Hunter〉和〈Rainbow Claw〉繼續可納入其Nu-Krautrock作品看待，但Tomonori的Bassline卻令樂曲有著Punk-Funk的肌理，後者叮叮噹噹的打鐵聲響更令樂曲來得猶如Cabaret Voltaire、Die Krupps的Industrial音樂作品。〈Meh-Teh〉乘著Motorik節奏與Synth電聲馳騁而來，又是很Neu!與Krautrock的曲風吧。 更匪夷所思，是〈Third Party〉和〈Personal Effects〉這兩首電聲與Field Recordings的實驗音樂作品。 去年Tussle曾隨英國樂團Hot Chip作巡演，雙方成為圈中好友。先是Tussle去年的《Warning EP》裡一曲〈Flicker 33.3〉交由Hot Chip出手Remix，繼而Hot Chip的Alexis Taylor又為《Cream Cuts》客串了一曲〈Titan〉。別以為〈Titan〉會聽似Hot Chip的東西，這仍是以節奏作主導、滿佈敲擊樂的怪物曲目——又是要臨尾來一段澎湃鼓擊那種。 Tussle的音樂都彷彿長出了菱角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