Slowdive抑或Mojave 3？ 同是以Neil Halstead為首的樂隊，但對我來說，毋庸置疑Slowdive比Mojave 3為意義重大的多。甚至日後我對Mojave 3的追隨，誠然也是出於我對Slowdive的一份情意結。 前者迷濛唯美Shoegazer，後者簡樸清爽Country-Folk，相當截然不同的音樂取向。從Slowdive演進到Mojave 3，Neil Halstead彷彿要向全世界宣佈：我已擁有優秀的作曲才華，可譜出長青美好的歌曲，毋須以重重結他聲效來掩飾歌曲的調子。總之兩個階段的分水嶺好不鮮明。 既有Mojave 3，然而Neil在五年前卻又忽然以個人名義出版首張專輯《Sleeping On Roads》，問題是兩者都同是以鄉謠民歌作為音樂風格基調，單飛的他似乎沒有要跟Mojave 3劃清界線之意圖，當年看來Neil出來個人發展乃有點多此一舉。 2008年，Neil帶來他的第二張個人專輯《Oh! Mighty Engine》，有別於以往Mojave3及其個人作品全屬4AD廠牌的出品，而是交由夏威夷Acoustic Rock大紅人Jack Johnson的Brushfire Records出版。我明白單人匹馬上陣的Neil Halstead，他是要躋身偉大唱作歌手之列。 我愛Slowdive 即使到了今時今日，我聽Neil帶來他的個人唱片，我仍一廂情願地抱有對Slowdive的情意結——即使明知彼此已是那麼風馬牛不相及，連他的歌唱方法也大不同了，但聽到Neil的聲音，心裡還是嚷著：「啊，他是前Slowdive的靈魂人物嘛。」 或者我對90年代初葉在英倫爆發的Shoegazer運動之情懷，是如斯的揮之不去。這群低垂著頭、奏出結他噪音Droning、以含蓄內斂的歌聲作表白的年輕樂隊，演活了一股青春的騷動；而那些年頭，我也年少輕狂。聽他們的作品，心靈每每是如斯的盪漾。那是1991年間事。 我愛Slowdive。我忘不了早年收集Slowdive的EP出品時之雀躍(那群Shoegazer樂隊是出版EP而非單曲的)，也忘不了聽到其首張專輯《Just For A Day》時的驚豔；他們的第二張專輯《Souvlaki》又是那麼美不勝收兼對有Brian Eno為他們兩曲助陣而雀躍不已。 而我好相信，喜歡Shoegazer Scene的朋友，都一定會喜歡Slowdive。我的意思是可能你不見得怎樣欣賞某隊Shoegazer樂隊，抑或對他們沒有甚麼感覺。然而，卻就好像人人都喜歡Slowdive。甚至乎，後來德國的Morr Music廠牌，更曾在2002年為他們打造了一套雙張的致敬專輯《Blue Skied an' Clear》。 Slowdive只維持了三張專輯的壽命，在1995年他們終告一段落，那個Shoegazer樂潮的樂隊壽命都大概如此。但比起同期的Shoegazer樂隊，解散後的Slowdive是最為開枝散葉的一隊。 最叫樂迷津津樂道，固然是兩位主將Neil Halstead和Rachel Goswell聯同第二代鼓手Ian McCutcheon另組成Mojave 3。結他手Christian Savill有他口碑挺不俗的Monster Movie，第一代鼓手Simon Scott亦有其樂團Televise，Ian McCutcheon又組成了The Loose Salute，加上Neil Halstead及Rachel Goswell的個人唱片。我們都喜見大部分團員仍在活躍中。 洗盡鉛華 Mojave 3的出現，已交代了Neil洗盡鉛華的淡然簡樸根源音樂取向，以表現其作曲才華，而且愈來愈Country-Folk化、小品化。我懷疑，Neil早已把他的My Bloody Valentine唱片收藏丟掉了。 我不算是很喜歡Mojave 3，只有1995年的首張專輯《Ask Me Tomorrow》對我來說為特別討喜而已。繼續追隨Mojave 3，純粹是出於對Slowdive的情懷而多於一切。畢竟要聽這種根源Country-Folk歌曲，Mojave 3並非我的第一選擇。 2002年Neil曾站出來發表他的首張個人專輯《Sleeping On Roads》，很有公路氣息的爽朗流暢、青葱田園情懷作品。但Mojave 3並沒有解散，當時只是暫休而已，然後他又返回這支樂團，先後出版過《Spoon And Rafter》(2003年)和多麼陽光燦爛的前作《Puzzles Like You》(2006年)兩張專輯。 下一步，是Neil再作單飛。今次他要飛得更遠，豁出自Mojave 3時代已合作無間的4AD，飛到美國去，被Jack Johnson羅致Brushfire Records旗下——Jack Johnson是一名滑水好手，而別忘記Neil也曾表示過他喜歡滑水呢。Neil簽約Brushfire，那並非叫人嘖嘖稱奇的事。 陌上歸人赤裸裸 前年Mojave 3出版《Puzzles Like You》專輯時，從樂隊的宣傳照片上已看到Neil留得滿腮鬍子的模樣。今次《Oh! Mighty Engine》時他亦如是，似十足Bonnie 'Prince' Billy這派Americana唱作人的長相，昔日Slowdive時代的俊朗面孔已不復再。 在美國洛杉磯灌錄的《Oh! Mighty Engine》，Country-Folk得來比《Sleeping On Roads》更呈溫暖而簡樸無華，配器簡單、歌曲赤裸裸，滿是Ballad與小品歌曲的唱片。 其Acoustic取向，很多時只有以尼龍線木結他伴奏作主導，連鼓也不須要。Neil打趣地以”Nylon Rock”來形容之。 主題曲兼開場曲〈Oh! Mighty Engine〉已標誌著今次的音樂風格，清爽而懶洋洋的Acoustic-Folk歌曲，以Pedal Steel結他來勾勒出陣陣鄉謠幽情。Neil唱道”Blown the record deal”的清爽小品〈Elevenes〉，可叫我聯想起瑞典唱作人 / Edson歌手Pelle Carlberg的歌曲。〈Witless Or Wise〉、〈No Mercy For The Muse〉、〈Sometimes The Wheels〉、〈Spinning For Spoonie〉等固然是萬般縈繞心頭的歌曲。 所以在芸芸Laidback的Acoustic-Folk Ballad曲目之間，輕快鼓機節拍與Twee-Pop式結他及鍵琴下的〈Always The Good〉和爽朗鄉謠民歌的〈Queen Bee〉反而更突出。 一張感覺很淡淡然的唱片，但在清幽的氣味下，我卻嫌它來得太淡淡然。或者，今天Neil Halstead就是要主打Jack Johnson、Jason Mraz那個市場；又或者，今天的Neil Halstead就是一位如斯與世無爭的樂手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