Interpol: Samual Forgarino, Daniel Kessler, Carlos D和Paul Banks

INTERPOL OUR LOVE TO ADMIRE (Capital Records)

當美國紐約市樂隊Interpol在2001、02年間崛起的時候，有不少人對他們投以嗤之以鼻的眼光，因為他們被傳媒冠以「新Joy Division」或「紐約Joy Division」之稱。

與Joy Division這個英國曼徹斯特Post-Punk神話相提並論，大抵會有人認為是一種冒犯，當然抱以這個論點的人並不多；而更甚是，大家都認為Interpol的音樂並不是很Joy Division。所以甚麼「新Joy Division」的帽子，都好像將他們誇獎了。至少，他們沒有一位好比Ian Curtis般的歌手，也沒有Joy Division骨子裡的沉鬱蒼白與狂妄不羈。

而我對Interpol抱以包容的態度，因為我從沒有只有把他們視為一隊Joy Division的後繼樂隊。畢竟除了Joy Division之外，另一曼城Post-Punk名團The Chameleons、利物浦的Echo & The Bunnymen，以至曾在八十年代末至九十年代初紅極一時的Kitchens of Distinction，都是我從Interpol身上嗅到的氣味。

況且在我心目中，總覺得能有「新Joy Division」美譽的樂團，都不會差得到哪裡，而且皆可以有進步的空間。當我聽著Interpol的第三張專輯Our Love To Admire時，正有這種感覺。

新Joy Division
英倫Post-Punk運動在七十年代末爆發，Joy Division絕對是扮演著一隊甚具領導性的樂團，有著劃時代的意義。所遺留下來，是一塊影響力無遠弗屆的奠基石。

所以在八十年代的獨立音樂圈裡，便曾衍生過不少曾被喻為「新Joy Division」的樂團，比方說4AD廠牌旗下的Modern English、來自挪威的Fra Lippo Lippi，他們初出道時的作品的確滿是Joy Division的影子；甚至Post-Punk班霸The Cure先後在1981、82年發表的兩張闇黑、孤絕、病態經典Faith和Pornography，亦公認為師承自Ian Curtis之死亡陰霾而來。

然而，打後Modern English卻可以打造出I Melt With You這首令他們成功地打入美國市場的New Wave經典金曲；Fra Lippo Lippi可以帶來萬般歐陸浪漫的Small Mercies；而The Cure的殿堂級樂團成就，便更不言而喻。

當Interpol在2002年出版首張專輯Turn On The Bright Lights的時候，無論是其Post-Punk曲風、音樂上泛著的黑色美學、主唱Paul Banks那有如Ian Curtis般疏離而絕望的乾澀嗓音，皆予外界作出「翻版Joy Division」的聯想，好讓他們在一眾廿一世紀新生代New Wave / Post-Punk樂團中別樹一幟起來。

作為「廿一世紀Joy Division」，也挺不俗呀。

成熟不一樣
大抵Interpol亦要擺脫Joy Division的枷鎖，所以到了2004年的第二張專輯Antics時，他們亦讓其聲音滲著溫暖而漂亮的光芒與色彩感，連Paul的主唱也旋律化起來，不再沉溺在疏離而無助的乾澀感當中，心甘情願放下廿一世紀Joy Division的寶號。

如果Antics是Interpol尋求轉型的小試牛刀，那麼Our Love To Admire便是他們銳意洗心革面地走向成熟的面貌。

比方說，過去兩張專輯都同是在他們的起居兼工作地方Tarquin Studios錄音，而Our Love To Admire則是移師到由Jimi Hendrix開設、位於Greenwich Village的紐約市著名錄音室Electric Lady灌錄。而樂隊的前作都全是由他們親自監製，但今次卻找來曾為Muse、Franz Ferdinand、Mew監製專輯的Rich Costey跟他們聯袂製作。甚至Our Love To Admire也是Interpol加盟主流唱片廠牌Capital旗下後的首張專輯出品。

所以今次的Interpol乃來得不一樣，那並不出奇。

鍵琴寫歌
更重要是，Interpol揚言銳意走出結他樂團的框框，所以在他們的創作過程中，當甫開始製作Demo的時候已加入了鍵琴的運用來寫作歌曲(以往只有到了後期才加入鍵琴伴奏)。因此在同樣的低調情懷下，毋庸置疑今次Interpol的歌曲來得更見溫婉與細膩，這跟他們以鍵琴來寫歌有著莫大的關係。

由憂傷的結他勾線帶出開場曲Pioneer To The Falls，是多麼的低迴、浪漫而縈繞心頭，曲中幽悒的鍵琴與散落著的鋼琴演奏，正正為歌曲勾勒出一份動人戚然的意境與纖細脆弱的情感。對三角戀情之剖白的No 1 In Threesome，在流暢調子下亦讓歌曲跟鋼琴Riff絲絲入扣而來。

英倫低調清爽
然而在Interpol的歌曲裡，仍可以重拾到昔日英倫低調音樂的清爽氣息，同時卻又賦予著Paul Banks演繹下的苦澀情感。主打單曲The Heinrich Maneuver是有如昔日R.E.M. 作品般爽朗明快的Post-Punk失戀歌，莫非Interpol想弄出他們的Love Will Tear Us Apart？而Mammoth亦同樣在明朗的節奏下奏出一份憂鬱思緒。

The Scale沉澱著的落寞苦澀情懷，未段更有Paul奏出宛如刀割般悲痛的E-Bow結他獨奏。Rest My Chemistry那大刀闊斧的鼓擊、懾人心魄的結他主奏，大可成為Interpol的偉大搖滾曲目。而碟末的The Lighthouse在疏離的結他Droning氛圍下，更是如斯的慘白無力之作，當Samuel沉重的鼓擊綻放出來時，即可叫人心碎。

很抱歉，聆聽Our Love To Admire，你不會覺得Interpol的音樂是相當之Joy Division。這就是一張意境深邃、感覺很黃昏的唱片，成為我近日的下班乘坐巴士回家途中的配樂首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