來自法國巴黎的Sylvain Chauveau，在我心目中他是一位如斯才氣洋溢的音樂家。 我們最先認識他，是作為Ambient-Rock樂團Micro:Mega的一員；然後他又跟Joan Cambon組成走賦予電影音樂氣息的Post-Rock樂團Arca（03年一張Angles專輯之觸動心靈讓我聽得蕩漾不已）；又跟芝加哥敲擊手Steven Hess以On之名義合作；當然，還有他以單飛姿態，發表過多張思古幽情的個人專輯。 可見到Sylvain Chauveau的音樂既可以古樸盎然，也能呈現著現代電聲學的實驗性Soundscape，甚至跟搖滾範疇接軌。縱使其音樂創作存有這三重性格，然而箇中的詩意、美學與憩靜氛圍，卻又可以那麼同出一轍。 繼去年為比利時導演Thomas de Thier電影Feathers In My Head帶來的配樂專輯Des Plumes Da La Tete後，Sylvain剛發表的第五張個人專輯Down To The Bone，是一張向英倫電子班霸Depeche Mode致敬的作品。 想不到Sylvain原來也是一名DM迷（不然的話也沒有本事與熱情獨挑大樑帶來一張DM致敬專輯），也想不到原來他是一位能夠這麼教怦然心動的歌手(畢竟以往在其個人專輯裡他一直是扮演創作純音樂的作曲家)。 DM才早年前推出了他們四年來的回歸專輯Playing The Angel，現在Sylvain Chauveau又適逢在這陣子出版這張Acoustic Tribute專輯，不要告訴我是時間上的巧合吧。或者，Sylvain根本就是一名此志不渝的DM追隨者。 小夜曲 聆聽過去四張Sylvain的個人專輯，在鋼琴主奏下其樂曲間所流露出的幽靜、淡泊與多愁善感，彷彿是對法國印象派音樂的追崇，處處沉澱著Claude Debussy、 Maurice Ravel、Erik Satie等法國作曲家對他的薰陶。也是何解他的音樂每每能散發著堅韌不拔的法國音樂情味。 所以Sylvain的作品，總是宜作夜闌人靜時分欣賞，其樂曲的簡短長度，適可而止的簡單配器，甚至其簡約非常的唱片封面設計，一切總是予人一種平靜的感覺。聆聽他的音樂，就宛如呼吸著夜間的清新空氣。 事實上這種夜間氛圍並不獨是筆者單方面對Sylvain作品的聯想，他的2003年專輯，便喚作Nocturne Impalpable（無形的夜曲），甚至碟內更有多首留白的曲目以表達當中的靜與寂。到了他這張DM的致敬專輯Down To The Bone，他的伴奏樂團又取名為Ensemble Nocturne(夜曲合奏團)。 十首DM / Martin L. Gore的作品落在他手上，也被詮釋成為纏繞心頭的小夜曲。 原音詮釋 Down To The Bone的副題是An Acoustic Tribute To Depeche Mode，顧名思義是Sylvain以Acoustic手法重新闡釋DM曲目，把他們一首首本來酷極了的電子流行曲，改編成思古幽情的鋼琴Ballad。試想像，當DM把他們的所有作品都以Somebody的鋼琴Ballad曲式演繹出來（當然Sylvain也並無重唱此曲），Down To The Bone就是這樣的一回事。 通過Sylvain的詮釋，我們可以重新體會到Martin L. Gore筆下作品的神傷寂寥與脆弱之美，一切都是感人至深。 唱片以Stripped揭開序幕（專輯名字正是來自此曲的一句歌詞），一首本是盪氣迴腸而電影感强烈的電子曲目，現在被他改編成傷春悲愁的鋼琴Ballad，背後再泛著慘白的管弦樂伴奏，這正交代了Sylvain的演繹手法。甚至他在弦樂與管樂上配器上，也是以憂傷音色的原音樂器為主調，像苦澀之作The Things You Said跟鋼琴絲絲入扣而來的大提琴，以及曲中的單簧管和中音色士風過門，實在叫人聽得戚戚然。In Your Room的古樸典雅之餘，也伴以帶有爵士韻味的中音色士風演奏。而Home更變成Chamber-Pop的姿態而來。 再聽Sylvain詮釋下的Blasphemous Rumours，那孤孤淒淒的鋼琴，活像出坂本龍一手筆。鋼琴版的Never Let Me Down Again更見慘白悽涼。 即使唱片稱之為Acoustic Tribute，但這卻不是百分百的原音演奏，反之Sylvain亦不忘採用電音Treatment與Soundscape處理。 享受靜寂 除鋼琴外，箇中也有被改編成以木結他為主導的歌曲，木結他版的Death's Door凝聚著一股死寂的氣氛，況且他選玩這首來自Wim Wenders電影Until The End Of The World內的插曲也屬驚喜。而Freelove糅合電音Treatment與破落的木結他，是一個電氣民歌的詮釋。 Sylvain的「靜之美學」仍不忘放進Down To The Bone裡。唱片最末以重玩Enjoy The Silence作結，而之前他還炮製了一個只有四十多秒的「空白」版本(Enjoy) The Silence放在唱片中段，名副其實是讓大家好好享受這片刻的靜寂。 (原文刊於《Friday》現經重新修改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