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4年夏天，縈繞耳畔是My Little Airport的處女專輯《在動物園散步才是正經事》，教人怦然心動是一段段美麗而朦朧的青春烙印。一年多之後，MLA在這個秋天重臨，卻可見他們已不獨是一隊只管勾勒出如詩一般情懷的清新樂團。 如果說《在動物園散步才是正經事》是對少年成長歲月的多愁善感真摯回想，那麼其第二張專輯《只因當時太緊張》則記載了Nicole和P二人對成長的懊惱，甚至是青春的騷動。 當閣下仍懷著期待聽到甜絲絲雋永純情小品樂韻的心情去聆聽《只因當時太緊張》的話，你會發現這次在同樣的赤子之心背後，MLA乃多了一點青澀，甚至是小量麻辣味。 那就是一種嗆喉的清新氣息。 不作原地踏步，是MLA這次的大前提。「既然可以出版第二張專輯，固然不想浪費這機會，要弄些迥異的東西。」阿P如是說。 青春的燃燒 「我們的清新跟別人的不同，我們的清新是帶點『狡猾』，今次便想強化這點，由唱片封面、封底到歌曲內容，正試圖去表現我們之另一面。」 唱片名為《只因當時太緊張》，封面是一對同床少男少女，曖昧之意乃不言而喻；封底圖片的電腦瑩幕上是色情AV的片段，而碟內正有一首喚作I Don't Know How To Download Good AV Like Iris Does的歌曲。今次的MLA絕無意假扮純情。 所以唱片的開場曲，正名為Gigi Leung Is Dead。P說他少年時曾很喜歡梁詠琪，直至有一天他發覺Gigi已不再是他心目中的純情玉女。歌曲的主旨，正是要比喻在成長中有朝一日會純真不再的幻滅心情。 聽《只因當時太緊張》，感覺到不是少男╱少女情懷總是詩，而是一股青春的燃燒，內含暗湧，像〈失落沮喪歌〉在跳脫奔放的爽勁愉快曲風下，道出卻是成長的悲劇與失落的心情：「世界像似崩裂 我倆都無可救治」/「有陣時成長不過是個悲劇的開始」/「接近誰誰都不會快樂這些我都知」縈繞著是一連串少年心底的苦惱。以暢快的情操唱出內心的鬱結悲哀，感覺很Post-Punk的一曲，就像Joy Division的Love Will Tear Us Apart般。 嘈吵結他 同樣全長廿一分鐘，《只因當時太緊張》跟《在動物園漫步才是正經事》的最大分別，是這次的上半部分是充斥著嘈吵的結他音量與粗獷的鼓機節拍而來，連Nicole也一改她的含蓄內斂唱腔。當然，這個新取向乃早有端倪。 其實在上張專輯面世之後，MLA已有心擺脫那甜美純真的曲風，故在現場演出時，他們也得到在草地上成員阿銘和Mable助陣下變身Full Band，作出很嘈吵很搖滾的詮釋。在那時他倆已為新作定下了大方向。 作為陣中音樂主腦，阿P說The Libertines、The Cribs、The Raveonettes、The Radio Dept、The Legends、The Strokes等近代結他樂隊都在這幾年帶給他無比的衝擊，同時亦向昔日的The Jesus And Mary Chain、The Velvet Underground、The Smiths、Television Personalities作出追崇，所以MLA也變成了一隊以結他作主導的樂團。 Mary Chain/C86/AMK 於是，The Jesus And Mary Chain、C86、AMK正是MLA在《只因當時太緊張》裡帶給我的聯想。有趣是三者的共通點，是背後都是師承著Punk的薰陶——啊，MLA也要跟Punk扯上關係了（實情是P也鍾情於The Clash的Punk樂）。 聽主打歌兼主題曲〈只因當時太緊張〉，曲中伴以清新調子而來是像由隧道傳來的鼓聲、嘈吵的結他，顯然是承襲自Mary Chain的Noise-Pop樂風。去年他們曾憑<在動物園散步才是正經事>寫下打進「叱吒樂壇流行榜」十大之佳績，可此曲連進佔榜內的機會也沒有，相信其噪音結他把電台DJ們嚇怕了、有違Radio-Friendly準則吧。 更具Mary Chain風範是〈就當我是張如城〉，噪音結他連帶Feedback橫衝直撞竄流而來，這首由P演繹的歌曲以其傻仔腔來透過張如城、夏金城來為遭輕蔑的人士作平反，起碼他們懂得為自己豁出去。 今天的MLA的音樂，彷彿多了一點傻勁而來，這股傻勁是令我拿他們跟一眾C86運動的Anorak樂隊作相提並論之主要因由。原來他們也真的有意捕捉這種C86聲音之感——當四方果為他們Mastering時，便做出了讓其音色猶如翻錄自錄音帶的效果，以仿製出那群C86樂隊的Analog/Indie音質。 當然，噪音結他×鼓機×美好Indie-Pop調子，如今MLA更覺是AMK後裔。甚至在一曲〈你的微笑像朵花〉的歌詞裡，也不忘向AMK作品致敬一番（如提到引伸自〈為了你我甘心受困〉的「為了你甘願受困」之字眼）。而〈春天在車廂裡〉的巴士情景，亦或多或少叫我作出對〈巴士奇遇結良緣〉的聯想。 詩意盎然 其實唱片下半部分也回復溫柔情懷。 〈白田購物中心〉由友人Suet朗讀出她筆下的法語詩篇(英語翻譯另印在CD光碟面上)，意境如夢似幻、美麗迷濛。Leo, Are You Still Jumping Out Of Windows In Expensive Cloths? 秉承了上次〈柯德莉，關於風景〉、〈王菲，關於你的眉〉的三拍曲式。更有趣是〈你的微笑像朵花〉大玩懷舊夜總會小調風情（其矯飾琴音全由P的Casio琴包辦），可媲美達明一派的〈南方舞廳〉。 由Nicole包辦曲、詞、編、琴的My Little Fish是她上次My Little Banana的延續，淡淡地細說，真摯而傷感。此曲有22 Cat的阿傑彈奏結他。 這就是MLA窩心的一面吧。青澀味過後，原來是一口芳香甜醇。 (原文刊於《Friday》 現經重新修改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