曾幾何時,「白人騷靈」這回事可以是很酷的東西。 回到那個Punk樂潮爆發之後的紀元,當時的年輕樂手們為了樹立起其反搖滾姿態,而紛紛向黑人音樂取經,因而在不少Post-Punk或New Wave樂團身上,皆可尋見Soul與Funk薰陶的蛛絲馬跡。 比方如Spandau Ballet、ABC、Culture Club、Eurythmics等等八十年代初皆著名New Romantic紀元隊伍,明顯地呈現著White Soul的神韻;從The Jam而演進至The Style Council,Paul Weller的白人騷靈風骨更不言而喻;而A Certain Ratio及Scritti Politti等Post-Punk樂隊,日後亦愈趨騷靈音樂的傾向。更不要忘記,英國著名White Soul巨星樂隊Simply Red,其主將Mick Hucknall早年也組過一支Punk Rock樂團The Frantic Elevators,畢竟Sex Pistols早在1976年首次到訪曼城舉行的傳奇性Live Gig,Mick正是在場觀眾之一(當晚的觀眾還有隨即組成了Warsaw/Joy Division的Ian Curtis、Bernard Albrecht、Peter Hook)。 來到廿一世紀,在我心目中Jamie Lidell是一名當今的英倫White Soul代表人物--一名生於Techno世代的White Soul音樂人。他的作品,那毋須任何客席歌手來替他詮釋其騷靈韻味,因為Jamie本身就是一名歌手,天生一把白人騷靈歌喉。從跟Brighton市「Techno恐怖分子」Cristian Vogel組成的Digital Avant-Funk二人組Super_Collider,到他單飛的個人作品,Jamie絕對騷靈得起。 數碼騷靈 生於劍橋的Jamie本是倫敦Techno組合Subhead的一員,但真正披露了其騷靈歌手的潛質,卻是組成Super_Collider後的事。 從倫敦移居Brighton,某年Jamie在Brighton Festival裡遇上Cristian的女友。當他向Cristian的女友自我介紹是Subhead的一員時,她即告之Cristian也很喜歡你們,之前亦曾在柏林的Love Parade露天派對播過你們的作品。Jamie和Cristian從此結緣兼一拍即合,二人就在1998年組成了Super_Collider,走在一起於綠音室裡閉門造車,並在翌年於Loaded廠牌(著名Skint廠牌的姊妹公司)旗下發表了他倆叫人為之驚艷不已的處男專輯Head On。 放下「Techno恐怖分子」的身段,在Super_Collider裡Cristian實行轉移鑽研數碼Funk樂Cut-Up製作技巧,配套上Jamie的騷靈主唱,打造是其充滿想像力的奇趣科幻Avant-Funk電音。當年(99年)不但為他們締造了Darn (Cold Way O'Lovin')這首大熱單曲,而Super_Collider更在德國柏林電音樂圈取得意想不到的成功--那亦是Jamie日後移居柏林的因由。 三年後,Super_Collider在2002年再帶來了他們的第二張專輯Raw Digits,但在兩者之間,Jamie乃在2000年於Spymania Records/Warp廠牌旗下推出了他的處男個人專輯Muddlin' Gear,縱然這還不過是他的摸索性質小試牛刀之作,但卻看到Jamie立志要開宗明義充當一名唱作人。 廿一世紀白人騷靈王子 Jamie的第二張個人專輯Multiply跟前作足足相隔了五載,處心積慮而來的他,今次實行要炮製出一張貫徹始終的騷靈音樂唱片。 聆聽Multiply,我們都可以找到Jamie身上那源自Otis Redding、Sam Cooke、Marvin Gaye、Sly & The Family Stone、Stevie Wonder以至Prince抑或眾多Stax廠牌出品的騷靈音樂根源。聽他的演繹,全然演活了黑人Soul Singer的韻味,騷靈音樂不是關乎有幾厲害的巨肺唱腔,Jamie所闡釋出正是六、七十年代Soul Classic的靡爛底蘊。 唱片裡的曲目,糅合了電音製作與打真演奏而來。現居柏林的他,所徵用也是柏林當地的樂手,其中包括兩位從加拿大跑到柏林發展的音樂人為他助陣,他們分別是Self-Style鬼才Gonzales以及Gomma廠牌旗下的Hip Hop/Breaks製作人Mocky(後者更跟他聯袂監製與合寫了多首歌曲)。 主題曲Multiply有著Motown式的美好Soulful情味,伴以有如Temptation的Harmony和唱。A Little Bit More在A Cappella下Jamie的假聲演繹,活像Prince上身。而華美漂亮的Whats The Use?,亦可令人想到Stevie Wonder的美妙動人時刻。What Is It This Time?換上頹靡的酒館騷靈音樂氣氛,繼而接上Game For Fools這首苦澀悲情的Soul-Blues Ballad--單單以一支Contrabass一套鼓伴以Jamie的主唱,一派騷靈歌唱家風範。 全碟最電子是When I Come Back Around這首Old Skool Electro-Funk曲目,有著Mocky跳脫的Rhodes琴音,未段還由他獻上精采的Synth獨奏。 Multiply是一張Retro騷靈音樂唱片嗎?那又不盡然。Newme在緊湊的Afro-Funk節奏下,竟配套上303的Acidic Bassline!The City的迷幻曲調,加上歌曲的Post-Punk/Dubby Bassline與種種聲效Treatment,宛如Jimi Hendrix遇上後崩樂團The Pop Group。兩者同是他的破格瘋狂之作。 Jamie說,打造出一張人們想在早上起床後或在BBQ時播放的唱片,正是Multiply的大前提。「在灌錄過程中一直保持星期日午間的情懷,直至我們有些東西可以把聲音暖和起來。」 (原文刊於《Friday》 現經重新修改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