Kraftwerk: Ralf Hutter, Henning Schmitz, Fritz Hilpert和Florian Schneider

KRAFTWERK MINIMUM-MAXIMUM (EMI)

兩年前，德國電子音樂教父Kraftwerk發表了他們十七年來的全新專輯Tour de France Soundtracks，那堪稱得上是近年樂壇最矚目與重要的歷史性回歸時刻。畢竟十七年並不是一段短日子。

當然要不是2003年為「環法單車賽」的百周年記念，也不會促使Ralf Hutter與Florian Schneider這兩位出名作風慢條斯理的「單車迷」確定了新作的主體概念，把1983年單曲Tour de France的構思在二十年後引伸成整張圍繞著運動為題的專輯，以配合「環法百年」這件體壇盛事發生。

我們就是這樣目睹了這隊深深地影響與啟發了Electronic-Pop、Furturist、Synth-Pop、Electro、Hip Hop、Industrial、House、Techno等等不同年代電音運動的傳奇性電子先驅正式重返軌道。

Tour de France Soundtracks的出現，是Kraftwerk回歸樂壇的第一步。看看在過去一年，他們積極舉行世界性巡迴演出、參與各地的音樂節，已五十來歲的Ralf和Florian實行一反他們過往十多年來稀有作公演的姿態。

甚至他們更把去年的世界巡迴演出精華，結集成Minium-Maximum這套雙CD現場演出專輯──這也是Kraftwerk出道三十五年來的首張官方現場錄音唱片。

聽著他們的新舊作品總匯，背後又可有作為記念樂隊成立三十五周年之意圖？

Laptop拉闊
Tour de France Soundtracks面世之後，Kraftwerk展開了他們自八十年代初葉Computer World Tour以降最大型的世界性巡迴演出；而為配合Minimum-Maximum的出版，新一輪歐美Tour亦已揭幕。我們看到已不僅是在廿一世紀再戰樂壇的Kraftwerk，而且他們更從未如此跟樂迷接近過。

重返舞台背後，正記載了他們在現場演出上的重大改革──自2002年秋天一場假巴黎Cit de la Musique舉行的演出起，他們正式開始由四部Laptop電腦取替從前台上的笨重電子儀器。

昔日Kraftwerk現場表演，他們差不多要把其Kling Klang錄音室搬到舞台上，一台台大型而獨特電子器材也成為舞台Hi-Tech裝置的一部分。問題是這批電子器材不但運費昂貴，在運送過程中也容易受損壞，正是致使他們從前不太熱衷舉行現場演出的主要因由；甚至在Electric Cafe（1986年）時期，他們更因器材問題而無法再作公演。即使來到1991年Re-Make專輯The Mix的巡迴演出，到1997年為Tribal Gathering音樂節帶來的復出公演，他們仍要攜同大型的電子器材上路。

由輕便的Laptop取代大型電子器材，Ralf表示一切來得快捷、簡約而流動性得多，即使在炎熱或寒冷的地方作戶外表演也不成問題。

更重要是他們可以在上路期間為作品進行修改，即時把新意念放進作品裡以進行Update。

表演藝術
Minimum-Maximum是Kraftwerk的首張官方現場演出專輯，作為他們的超級擁躉，以往筆者收集過他們的Live Bootleg可謂不計其數。可能你會問：像他們那樣的電子樂隊，其現場演出又有甚麼好聽？

從前，Kraftwerk的現場演出被諷刺為一隊「按鈕樂隊」，意指他們的演出只需按個按鈕便行。時至今日，仍有不少人不明白像Kraftwerk這樣的電子樂團之音樂會到底有啥好看。然而親身體驗過Kraftwerk現場演出的朋友——尤其是看過他們近年的演出，卻會驚嘆現已中年的Ralf與Florian站在Laptop前仍可以那麼叫人目不暇給。

Kraftwerk的現場演出，是他們的Art Forms表演，履行音樂與視覺的配套，從燈光到錄像皆匠心獨到、別出心裁。開創了一種他們別樹一幟的電子音樂表演美學與藝術觀。

早在廿多年前，Ralf便曾說過他們計劃同時間在兩個城市演出，在另一城市交由電腦及其機械人替他們表演之奇想。事實上，後來每當「演出」一曲The Robots時，台上只看到四台機械人的「肢體語言」表演；還有昔日玩奏Pocket Calculator的時候，Ralf、Florian以及Karl Bartos和Wolfgang Flur四人以機械人的動作拿著他們的小巧電子小玩意站出台前演出。

Kraftwerk的現場演出不是單從演奏技術來衡量，而是一種概念，一種標誌著人與機械的關係之表演方式。

超立體詮釋
把他們的現場演出記載在唱片裡，Minimum-Maximum包含了樂隊在去年分別走訪柏林、巴黎、倫敦、三藩市、東京、華沙、莫斯科等多個城市的演出片段，再重組出其2004 Tour的曲目鋪排次序。也回歸Kraftwerk昔日的傳統，Minimum-Maximum亦分別作英語國際版及德語版推出，故兩個版本的選曲雖相同，但部分作品卻是選取自不同地方不同語言的演出(對筆者而言聽Kraftwerk一定要聽德語版)。

在台上Kraftwerk的經典四人陣營己不復再，夥拍Ralf和Florian上陣，是Henning Schmitz及Fritz Hilpert，二人本為樂隊的音響工程師，Ralf說跟他倆合作已有近二十年——合作關係並不下於Karl和Wolfgang。

唱片由The Man Machine揭開序幕，也是這輪巡迴演出的指定開場曲。Kraftwerk今天的現場演繹，最大意義是為他們的新舊作品帶來超立體化的重新詮釋，一如Ralf所表示：「我們現在所製造是Loudspeaker音樂。」為場館Soundsystem特定設計的音響空間與音量質感，極具立體深度。可想而知，稍後推出的SACD版會是更加厲害啊。

於是，Tour de Franc不但有著盪氣迴腸的呼吸聲，當其Electro曲式響起時更好比觸電之感(場內更聽到一男子大呼”My god!”)。濃縮為八分多鐘的Autobahn開頭的汽車「撻匙」聲猶如讓你的座椅也震動起來，三十一年前的首支Electronic-Pop歌曲仍覺暢快無比，沿途風光明媚依然。衝出德國的公路而展開環遊歐洲之旅，Trans Europe Express帶我們乘搭急行列車馳騁，來到Metal On Metal的打鐵音響更見如雷貫耳。Numbers由Florian所主理的Sprechsingen(Speech-Singing)程序是史上最棒的Vocoder演繹，其德語數字簡直活像由揚聲器飛脫出來。Pocket Calculator(還是喜歡德文版Taschenrecher多些)配出現全場大合唱場面的日文版「電卓」Dentaku，亦依舊那麼跳脫生動。在完場曲Music Non Stop裡，更聽得到他們的Laptop Jamming演出！

聽The Model和Neon Light這兩首產於1978年的電子流行曲經典，如今也來得如斯浪漫美妙——雖然Ralf的主唱少不免有點兒老態，難復昔日的蕭灑風度。

Tour de France Etape 1/2、Chrono、Vitamin、Elektro Kadiogramm、Aero Dynamik等來自Tour de France Soundtracks的新曲，現場版本聽來亦比錄音室版更見動態而立體。甚至其重出江湖之作Expo 2000被重新闡釋成Planet Of Visions，便更加脫胎換骨而來。

聽著一首首劃時代的Robot-Pop電子曲目，伴以群眾此起彼落的歡呼聲，正恰如Kraftwerk的音樂理念：達至人與機器的協調。熱切期待Minimum-Maximum的DVD面世。

原文刊於《Milk》現經重新修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