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重型Grooove動能裝備脫胎換骨而來的Four Tet

FOUR TET EVERYTHING ECSTATIC (Domino)

過去一年，兩位曾在2001年間分別觸發起所謂Folktronica樂潮的英倫音樂人，都不約而同相繼訪港，而促成筆者跟他們會面的機會。一位是在當年開宗名義地發表過一張Folktronic專輯的Momus，另一位則是憑著其第二張專輯Pause而名傳遐邇的Four Tet。

所有音樂創作人都不喜歡被標籤化，本名Kieran Hebden的Four Tet也不例外。沒錯，當年的Pause確是給他奠定了Folktronica這個音樂造型，然而卻不代表Kieran從此原地踏步，讓此標籤跟足一生一世。可是明明兩年後（2003年）的Rounds一心以吸納爵士樂的氛圍為己任，締造全新的取向，但不幸地外界卻仍繼續惰性地為他胡亂扣上Folktronica的帽子──去年跟Kieran談及此事，他只有顯得一臉無奈。甚至Folktronica一字已開始讓他感到頭痛不已。

再隔兩年，Four Tet帶來了他脫胎換骨而來的第四張專輯Everything Ecstatic，不再閒適詩意，換上的強悍的重型的Grooves攻略，甚至Kieran更聲言這專輯實行「禁用」Acoustic音源，且看大家還會不會仍冠以Folk甚麼Tronica之稱！

誓要透過截然不同的音樂表現方式，來跟Folktronica畫清界線，那反而成為了Four Tet在創作上的最大原動力。

美不勝收
Kieran本為三人Post-Rock樂隊Fridge結他手，樂隊在圈中發展不俗。後來基於隊友要升學而把Fridge擱置下來，故Kieran惟有孤身上路，化名Four Tet搖身一變成為電音製作人。

99年發表的處男專輯Dialogue給他初露鋒芒，但轉捩點的出現，是他轉投Domino廠牌後的Pause。傳媒筆下的Folktronica，對Kieran來說其實是一種Groove-Based的Folk Music，把雋永清逸的Acoustic音源糅合在Hip Hop節奏的Electronica曲式上，但出來的效果卻是如斯美不勝收，滿是叫人怦然心動的能耐。

從Pause到Rounds，Four Tet的作品亦由民歌而換上爵士樂的底蘊，即使出發點有所迥異，但後者所譜出閒情逸致的生活配樂，仍是多麼美麗動聽的唱片。

來到這次的Everything Ecstatic，首先是他不再繼續源用單字專輯名稱的作風，而且這也可不是一張單單叫人聽得舒舒服服的電音唱片。

重型GROOVES
在Rounds面世之後，Four Tet展開了世界性巡迴演出，其中包括曾為Radiohead擔任暖場表演，也曾在去年6月走訪台北、澳門、深圳三地作大中華巡迴。在現場氣氛的推波助瀾下，Kieran明瞭他不是要帶來舒舒服服的音樂欣賞會，而是如何去刺激觀眾，把其作品進行變異改良，走向重型而激進的音樂裝備。

Kieran表示， Everything Ecstatic裡的「堅韌節拍」與「重型Grooves」方針，正是他要把其現場演出的動能捕捉回來。其實當年從Rounds裡抽取出來的單曲As Serious As Your Life，內含此曲長達二十三分鐘的瘋狂現場版本，正是預告了他日後的取向。

我們知道，搖滾的Jimi Hendrix和Led Zeppelin、Sonic Youth和Nirvana，再到Can與早期Kraftwerk的Krautrock，Miles Davis的Electric-Jazz、Sun Ra的Avant Free-Jazz，都是Kieran骨子裡的音樂影響。正如這次的唱片名字Everything Ecstatic那樣，他試圖集各家之大成，打造出其終極狂喜音樂。

所以唱片開場曲A Joy在儼如巨輪滾動的鼓擊與Bassline下，已見其排山倒海霸氣。Sun Drums And Soil由Free-Jazz鼓擊獨奏引出其巨大的Funk Groove，美化的氛圍卻蟄伏著迷魂而深潛的催眠式爵士銅管樂。如果說一向Four Tet的音樂是以節拍/Groove作主導，那麼這次便實行要雙份而來。

從And Then Patterns和High Fives裡都可領教他的重型Grooves功架，但背後卻是一片美化依然的意境，前者被喻為一首Four Tet式Hip Hop Ballad，後者在氹氹轉的Vibraphone樂韻下捕捉了卻是Wu Tang Clan的Hip Hop步伐。

與此同時，由電子Riff帶出的Turtle Turtle Up，在暗湧式Krautrock鼓擊下感覺儼如Can的作品；而長達七分多鐘的Sleep, Eat Food, Have Visions更活像Ralf & Florian時期Kraftwerk的浪漫化Krautrock遇上Carl Craig之底特律Techno，出來倒是一首怪物Electro曲目。

東方薰陶
先行單曲Smile Around The Face由肥厚的Funky Breakbeat驅動力，點點Can的影子下，樂曲又竟令筆者聯想到Y.M.O.的東瀛電子音樂。

事實上在Everything Ecstatic內，Kieran乃不時流露出他的東瀛薰陶。比方如有一節喚作Fuji Check的廿三秒環境聲響片段，那是來自他在一個假富士山舉行的Techno音樂節之Sound-Check片段。而碟內兩首Ambient樂曲亦可見其東方色彩──Clouding的僧樂式敲擊與尺八下，簡直是騰雲駕霧的升仙境界，此曲不但反映了他對Spiritual Music之興趣，同時也取材自早期法國的Musique Concrete與美國前衞電子音樂作曲家Morton Subotnick；而You Were There With Me的如夢似幻，也帶著點點蟬味。

不說不知，原來Turtle Turtle Up是取名自他從台灣學回來的「手指摔交」遊戲，未段還送上來自香港的交通燈訊號聲Sample剪影呢！多麼懂得就地取材。

忽然想起當日以短褲涼鞋遊客Look現身西洋菜街街頭的Kieran Hebden。

(原文刊於《Milk》現經重新修改)